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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摊经济:《周易》怎么说?

梦一样的时代 / 现实的霓彩 / 连绵壮阔的山和海 / 怎么就不能多一点爱 / 风一样的情怀 / 吹乱了裙摆 / 吹散的都只是阴霾 / 怎么就不能多一点爱

——《时代之梦》,逃跑计划乐队

注:本篇要全部读懂,可能需要一些国学文化的基础知识。

摊经济,一夜爆红。

地摊的「地」,毫无疑问,是八卦里的「」卦。所谓:厚德载物者,地势坤。古人说,这一卦带有母性、柔顺的能量,胸怀广博,可以包容万物、承载众生。

而地面之上的个体商贩——所谓「」者,则以流动性见长,五行属「水」,也即是八卦中的「」卦。古人说,「坎」不但属水,也有艰难、坎坷的意思。而「摊」的右侧,刚好就是一个「难」。

其实,这概念刚一出来,就有读者问我:所谓的人间烟火,是不是属「火」呢?

若是在餐食业,比如烤串、小吃摊,用到炉火,自然是带有「烟火」。

但对于「地摊经济」整体而言,总体上仍是偏向于零售业——属「水」的行业,重在交易、流通。更何况,「地摊」本身是一种不甚固定的流动性商贩,更像是属「水」。

且这样的潮流,出现在 2020 庚子年——我们早在《力总说 2020 新年运势》里就说过,今年属金、水的行业会有利。因为「庚」属金、「子」属水。体现在何处?

一方面,是各国央行纷纷印钱,给货币、资本市场注入流动性(回想上一次的四万亿,也是在 2008 戊子年,「子」属水);

另一方面,则在贸易、流通的部分,也是属「水」,得利。那现在突然爆红的「地摊经济」,就是获得自上而下的政策扶持,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新机会。

当然,「地摊经济」本身并非新概念,它几乎是中国数千年历史长河中,一直就有的原生商业形态。只是放到今天,经济、社会迎来巨大的挑战,人们只好「返璞归真」,用这种最最原始的商业模式,来求得一线生存,并希冀打开希望之门……

来看卦象。

下卦在「坤」,而上卦在「坎」——组成重卦,就是「水地比」,也即周易六十四卦中的第 8 卦——「比」卦。

卦辞:比。吉。原筮,元永贞,无咎。不宁方来,后夫凶。

象曰:地上有水,比。先王以建万国,亲诸侯。

这一个卦象,总体「吉」。其象:水在地上流行,润泽万物,有相辅、和合之意。

它的理念,是强调互助、合作,亦有搭档、伙伴的意象在其中。

类比:八字命理的「比肩」,也是代表兄弟、朋友多的征兆,与《周易》里的这一个「比」卦,颇具共鸣!

那今天的所谓「地摊经济」,它的一个实质,是相当地域化的小商小贩业态——人与人,在街头产生交易,在完成经济活动之余,也因其面对面沟通,和「烟火气」的底色,让商业行为带有更多的「人情味」。甚至,让商贩与商贩之间,也成为某种意义上的「街友」,合为「比肩」……

元永贞,无咎。

六十四卦的顺序,亦带隐喻。「比」在《周易》排行第 8,它的前一位是「师」卦,有出师、征战之象;后一卦则是「小畜」,代表小有所得、小有积蓄……这样的前、后关系,放在今天「共克时艰」的宏观大环境里面,也是相当有深意!

汉字「比」的甲骨文、篆书,都呈现为两个人并肩而立、相互帮扶,颇像——本世纪初,中国人民大学正式采用的新校徽(嗯,这也是一个网红校徽)。当然,它们都是与「人」的意象有关——人与人互相帮助,彼此衬托,共同克服眼前的一切困难……

你走到任何一处的夜市里——那些摆摊的小商、小贩,都是并排地站在路边,一边吆喝,一边给市场带来活力——可不就是,「比」卦的示现嘛!

比肩得力,一切「元永贞」。

不过,「比」的卦辞里,还有一句:「不宁方来,后夫凶。」该怎么理解?

「比」卦的关窍,在于其自下而上的第五爻——九五尊位,阳爻(实线)代表政策、高层。其下方,是四支阴爻(虚线),代表中层、基层的人们团结起来,相辅相成。

比肩之上,仍有其尊。

这里的前提,是四支阴爻,都要服从于九五尊位的整体安排,才可以像孟子说的那样「多助之至,天下顺之」,取得好的结果。

而细看——「比」卦的最上一爻,也即上六之位,则是它作为阴爻(虚线),本应在下方接受九五尊位的管理,但却高过了后者,更孑然立于大众之外,最终——成为不利的因素,带来负面影响,应验卦辞里的后半句:不宁方来,后夫凶。

译文:内心不安而前来占筮,这些迟来的人会有凶险。

易卦的爻,是自下而上、依次排出的。也因此,最上方第六爻,都是最后才出现,经常就代表着「迟来」、「过犹不及」。(就像「乾」的上九:亢龙有悔,和「坤」的上六:龙战于野,都是非常凶的爻。)那么「比」卦的「不宁方来,后夫凶」,这个「后」,指的就是最上方的第六爻——

上六:比之无首,凶。

现实中,对应两种情况:

其一,是「观望者」,后知后觉——当 80% 的人都已经投身其中了,你还在观望、等待,结果被落在了市场末端,成为潮流的掉队者,自然「凶」。

其二,是「怀疑者」,明明政策、方向都已经出来了,你还在怀疑、拒绝,甚至唱反调,宛如逆水行舟之人,也一定会在市场的潮流中被抛弃……

无论「观望」,还是「等待」,都对应卦辞里的「不宁」——心神不宁、左顾右盼的状态。而爻辞里的「比之无首」,也意味着在「不宁」的状态下,会丧失与九五尊位的机缘,而得不到好处,最终为「凶」。

周易的卦辞、爻辞,不仅向我们揭示:若采用消极的方式去应对——观望、怀疑——会有怎样的负面后果——不宁方来,后夫凶;也同时,作为一种隐喻,它亦指出这样的消极之人,将必定会出现……

点到即止。

这是「比」之卦辞的后半句,点出一些消极的方面,但也不必紧张——

「比」的重心,仍然在其前半句:「比。吉。原筮,元永贞,无咎。

译文:占筮的结果,是只要长久而坚贞地亲辅有德之主,就不会有灾祸。

延伸:九五尊位,以阳之德,施亲比之道,令天下众阴,皆服从而来(第六爻除外),而上下相应、彼此帮扶,故呈吉兆。

再看爻辞——

九五:显比。王用三驱,失前禽,邑人不诫,吉。

这一句,讲述古代的君王,在野外打猎时,并不对飞禽走兽赶尽杀绝,而是适可而止,彰显出王者的风范。

「三驱」,指的是三面合围,没有将猎物锁死,而是网开一面,放出一条生路。即便「失前禽」——猎物跑掉,也不会有人受到指责。《周易》认为,这是真正的胸怀与气度,是君位的吉兆。

曾几何时——

曾几何时,所谓的「地摊经济」,在无数的街头,沦为被城管追逐的「猎物」,上演过一幕幕——居无定所、日晒雨淋,甚至是东躲西藏的人间悲喜故事。

而今,形势再变。当年的「不文明」摊贩,此时,却因为「地摊经济」的提起、爆红,而原地复活,仿佛再次回到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,令人既兴奋,又紧张……

用三驱、网开一面,就能「无咎」。

由政策高层,发动——

阳爻发动,「比」卦发生改变——九五尊位阳极而转阴,变成「」卦。

这种「变」,是《周易》的精髓。

而这一个「」卦,是《周易》六十四卦里的第 2 卦,紧随「乾」之后。它代表大地、包容,也是母亲的象征——

坤:元亨,利牝马之贞。君子有攸往,先迷后得主,利西南得朋,东北丧朋。安贞吉。

象曰: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

彖传:至哉坤元,万物资生,乃顺承天。坤厚载物,德合无疆。含弘光大,品物咸亨。牝马地类,行地无疆,柔顺利贞。君子攸行,先迷失道,后顺得常。西南得朋,乃与类行;东北丧朋,乃终有庆。安贞之吉,应地无疆。

风水上,「」位于地理的西南方。而这次「地摊经济」的先行试点城市,就在位于西南区域的四川省成都市

你说巧不巧——

你看,这「烟火气」,其实,恰是那久违的「地气」啊。

如果——只看「摆摊经济」,那就是水行地上——「」卦。但如果:棋快一步,去看他的后手,那就是从「比」出发,去牵引、发动后续的「」。前者,是阶段性的战略、战术,是当下的「手段」;而后者,才是未来,真正的「目的」或「归宿」。

「坤」者,既代表大地,也代表所有的物质领域。风水上,「坤」的位置如果有力,是可以较大促进物资的生产、流通,做到「含弘光大、品物咸亨。

众所周知——

当前的经济,正处于遭受极严峻挑战的历史进程。此时,若催旺「坤」位,是可以起到「托底」的作用,无需多言。

六五:黄裳,元吉。

但「坤」,也代表一种「纯阴」的卦象——阴极而刚,在平静的母性之下,也蕴含着「龙战于野」的战斗倾向——阴性的力量,强大到极致之后,就会对「阳」发起冲击,试图反客为主,而「龙战于野、其血玄黄。

上六: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

(再次推荐张艺谋导演的《影》,几乎通篇都在讲这个龙战于野的故事。)

其实——

自从人类首次拍摄黑洞照片开始,我们就在不断见证,各种「阴」性能量的发展、壮大:黑暗模式手机界面(连微信也入乡随俗)、匿名的数字货币、Me-too 女权运动……和世界各国,愈来愈保守的政经风向。

最近开始提倡的「夜间经济」、「地摊经济」,也都是属「阴」的阵营。

那你若把眼光放到全世界——当今全球,最主要的矛盾,不也就是:最大的发展中国家(阴),与最大的发达国家(阳)之间,产生持续的冲突吗!

那「阴」发展到极致,便是「坤」卦——恰如西南方位的珠穆朗玛峰,「地气」强到极致,就要去与天比高……

阳气过旺,是「亢龙有悔」。

阴气过强,则「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

……

夜色,如霜一般的降临。

熙熙攘攘的街道上,星星点点的小摊小贩们,男男女女,正掏出他们多年未曾离弃的家什,准备重新开业。

友爱、互助、团结。

多年后回看,这竟是一场世纪之战。

你的我的,

摆摊之年——